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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燃火柴的百种想法

钻进死胡同的小孩,是需要人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带出来的。喜欢这件事很复杂,认真的喜欢,更加复杂。一个人的喜欢,是最高比较级的复杂。但是你来了,就不复杂了,所有的复杂都揉在了喜欢和亲吻上面。

Rubebube:

邕圣祐 x 赖冠霖


(下)




















邕圣祐一般起得准时,而今天的意识清醒得更快,薄纱窗廉外蓝白色的天空还没亮透,星星依稀闪着微光,他看着蜷缩着身体睡觉的赖冠霖,悄悄的把手从他肩膀挪开,轻快地跳下床,抓起手机一看,这才5:45分。




赖冠霖的半边躯体都露在被子外,长袖睡衣掀起的一角现出他白花花的肚皮,他摊开卷成一团的薄被帮他重新盖好,长手长脚的男孩动了一下,沉沉的睡得安稳,修长的手指抠紧被单,浑身透着不安全感,他蹲在床边看着小男孩良久,一觉醒来并没有让他把思绪整理好,经过昨天一个小冲突,他隐约觉得赖冠霖心里有事。




而那系铃人非他莫属。




不过二十三岁,但邕圣祐自持人生经验丰富,打工皇帝,阅人无数,相处了一段时日,他大概也能摸清赖冠霖是怎样的性子,可谓吃盐比他赖冠霖吃的米还多。搬进宿舍后,本想著成员们各自增进感情是理所当然的事,怎料台湾来的小男孩却一反过往的态度,对他敬而远之,邕圣祐反覆细想自己的一举一动,硬是找不到一个理由让赖冠霖如此明显的疏离。




邕圣祐的人缘很好,在团队里甚至于节目里,他都不缺朋友,更甭说称兄道弟的三五知己,赖冠霖并非他最在意的一人,只是当那个孩子在热闹的中心,偶尔独自一人,安静地观察着四周,他有时会觉得,赖冠霖的笑容有些孤寂。




只身从海的那边来到一方异国,十七岁的自己会如何,十七岁的赖冠霖又会作何感想?




他把洗净的牙刷插到牙刷架上,粉粉绿绿的整齐挂满,盥洗盆的水珠聚成水流,滴答的落在下水管,在宁静的清晨异常显明。




他是真的觉得昨天的话说得太重。




早饭吃的外卖,十一个人的伙食惊人的多,邕圣祐手中的筷子在豆芽汤里搅来搅去,硬是没夹上一根,他手支着头,不经意似的往斜对面的赖冠霖看去,那头柔顺的发丝垂在他额前,恰恰遮住那双眼,勺子挖出一口米饭,放在嘴里咀嚼,下巴尖愈发明显,一顿饭下来,食之无味的就数他们二人。




坐在赖冠霖旁边的裴珍映只是拍拍他的手背,话虽简短,但却透着关心。




“冠霖不喜欢豆芽汤吗?”


“没有,我就是不怎么饿。”


“那也要把饭吃完,知道吗?”


“好。”




邕圣祐看着他把白米饭一勺勺的吃光,那份汤一动不动,他第一次觉得豆芽汤饭寡淡得让人失望。




作为年纪最小的成员,他和大辉在所有人吃完饭的时候,自动自觉便起身收拾桌子,李大辉把剩下的汤饭残渣处理,赖冠霖就把桌上的空盘空碟收拾,其他人都去收拾装扮准备出勤,赖冠霖穿着他那件运动绵衣,伸手要把盘子一并抱起,邕圣祐知道他故意不看自己,在赖冠霖伸着手要收他面前的盘子时,他抓着男孩的手腕,将白色的衣袖挽到小臂之上。




“冠霖不喜欢豆芽汤吗?”




邕圣祐一说完,男孩抬头看他,把手缩了回去。




“谢谢哥。”


“另一只手。”




他看着面前的孩子,慢吞吞的把另一手也伸了过来。




“以后遇到不喜欢的食物,不要不出声。”




邕圣祐把水杯一并拾到托盘里。




“要跟别人说:啊,我讨厌豆芽。”




赖冠霖低着头,一副被训的模样,高大的身影只让人看得心软。




“每次每次都要我重复说两遍。”




他把赖冠霖拿不了的碗叠起,走到小孩身边。




“我希望你坦诚一点。”




赖冠霖把拿到的水杯放到他的托盘里,抬头望他的眼里水光潋滟,他心里就像踩了空。




“不准你哭。”


“我没有。”




男孩子的双眼亮晶晶的,只像雨后的露珠。




坚强如他,确实没哭,但邕圣祐只觉得,他没有流出的泪,是悄然滴在他心头,又刹那间蒸发的一点。




赖冠霖把碗筷都放进水槽,便匆匆回了房间,他把床上的衣服拿起,一个箭步走进卫生间,把门紧锁,仿佛只有这小空间是他的容身之所,他的情绪一向收藏得很好,排名掉落时不哭,家人来访时不哭,出道发表时不哭,但当心里的情绪被偷偷窥视到,他就有些失控,被最不愿意面对的人,正面击溃,是最难堪的局面。




要是刚才没压下内心的波动,他绝对没有勇气继续面对邕圣祐了。




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喜欢邕圣祐的原因,二十三岁朝气勃勃的年轻人,外表看来玩世不恭,却活得比谁都认真,平素看来大大咧咧,一颗心却细腻入微,他的身边有吸引人亲近的磁场,而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幸运一点的当选者。




喜欢一个人卑微吗?非常。




就连自我价值,身份认可都会被捏碎重塑,心里抓住一丝曙光去期盼,又马上坠落到挫败感中自我放弃,患得患失,想要得到又害怕失去,但其实他连门票都没有,在游乐园的门外,眼巴巴渴望拥有属于他的旋转木马。




但他明白,站在最近的距离,实在应该知足。




“圣祐哥,跟冠霖谈好了吗?”




今天李大辉坐在他隔壁,小孩瞟了一眼前方戴上耳机的赖冠霖,在他耳边轻轻问出堆积在他心中已久的好奇,邕圣祐看着他,没说什么。




“就是这些天气氛不太对劲,我有些担心。”




李大辉戳一戳他肩头,又说:圣祐哥不是挺会说话吗?开解开解我们冠霖吧。




“大辉啊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你青春期也很乖吗?”


“什么叫也很乖?”




邕圣祐回过头,看着小孩子敏锐的视线,起了鸡皮疙瘩。




“不,没什么。”




车里安静的很,偶有微小的音乐声从各人的耳机中传出,嗜睡的孩子都陷入浅眠,车子停在红灯前。




“依我看,冠霖才不乖。”




李大辉嘟着嘴把怀里的Sally捏得惨不忍睹。




“冠霖这种类型最难搞。”


“为什么你一脸经验老到的样子?”


“圣祐哥,你以为他是怎么一个人走到这里的?”




李大辉靠在椅背随意地看他。




“感化一个人,并不是分他吃软还是吃硬,重点在对他伸出手的,是不是他希望的那个人。”




他的眼神耐人寻味。




“我记得冠霖以前挺喜欢圣祐哥的。”




李大辉说完,自顾自把头一歪,争取时间补眠,邕圣祐转过头去看赖冠霖侧向窗外的脸庞,眼睫毛在和熙的日光中染成淡金色,小孩子的心性难以捉摸,前后座能离得多远,只是心的距离,难以一时半刻拉近。




回到公司,甫一下车,他们便纷纷穿过围观的粉丝,往大门鱼贯而入,邕圣祐看到有个女孩伸手试图抓住赖冠霖的手,他加快步伐紧抓住男孩的手臂,往身边一带,那女孩的手便落空,赖冠霖看他一眼,服从地被他拖着走进公司。




一行人挤在小小的电梯里,赖冠霖的手全程被他扣着,力度从重到轻,直到进了会议室里,邕圣祐都没松手,赖冠霖被动地坐在他身边的空位,邕圣祐的手这才放开。




经理人在白板前洋洋洒洒写满了字,大抵说说最近的活动行程,以及团体综艺的细节。




“所以说我们要搞一点小噱头。”




他揭开报告书的几页纸,笔尖用力一戳。




“综艺的内容有个小项目,我们会让粉丝投票,选出两个成员配对,让大家看到成员感情好的一面,名称就叫'每天一米都无法分开的两位成员',大家到时好好干,你们自己想想具体怎么表现。”




经理人临走前又说:你们也可以提早预习一下。




大门一关,顿时由鸦雀无声变得议论风生。




邕圣祐只觉得这种商业化捏造出来的’真情流露’让人反感,虽然他们感情好不假,但当成节目桥段贩卖多少让人生厌。




“真是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啊。”


“就当做热身吧。”




河成云趴在桌上,又无奈又好笑,黄旼泫抱着手臂淡然回应。




两个拥有出道经验的人最先收拾好心情,赖冠霖盯着白板的字若有所思,并未注意到邕圣祐在背后的打量,朴志训这时举手建议:要不我们先试试配对看看呗。




“这么快就开始,我受不了啊!”




忍了许久的金在焕受够了般按着头抗议。




“也不需要一天这么久,就试试一个小时,也好熟悉一下模式。”




尹智圣在一旁安慰。




“那我们是投票决定吗?”




沉默了好一会儿的邕圣祐蓦地举手提议,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他,包括赖冠霖迷惘的眼神,也包括李大辉玩味的目光。




“能自荐吗?”




他无视掉大多数人的好奇,左手在会议桌下抓住了赖冠霖的手。


“冠霖和我一组。”




邕圣祐说完,挨到他身边小声的问:行吗?




赖冠霖一时恍惚,点了点头,他眼见邕圣祐微微笑着。




“他同意了。”

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



剩下的成员都自动自觉找了想要一起玩的成员同组,平常玩得开的、熟的、好奇的、想了解的,配对的事算是告一段落。




他们约定好,正式开始的时间在下班后的一小时,毕竟他们也没多余时间去组织这场额外的预习,画报的拍摄进行了两个多小时,黄旼泫在拍摄的时候,邕圣祐正在一边待机,早已拍摄好个人部分的李大辉在他后面经过,拍了拍他的背,邕圣祐回头看是他,抿嘴一笑。




“我很喜欢哥这种实务的态度,加油!”




他比了比拳头,很快便跑到了后面和裴珍映打闹到一块。




邕圣祐想起赖冠霖,便在摄影厂搜寻那高瘦的身影,被化妆师围成一圈的男孩,正在补妆,很快在他拍摄完后,下一个就是赖冠霖,男孩的眼神飘到他身上,和他四目交接,赖冠霖很快便移开视线,任他再去看,男孩也不再回他一眼。




他自觉有必要跟赖冠霖好好谈一谈,被他心里嫌弃的活动,恰好为他助下一臂之力。




跟住分好的组,他们依着选择坐上了车,其他人有说有笑,唯独赖冠霖全程不发一言,在其他人身边他还能放开心,笑上两声,他分明记得小孩不是这样沉默内向的人,问题出在谁身上,显而易见。




“要是讨厌我,干嘛答应?”




裴珍映听见后,看了他们一眼,旁边的李大辉也没错过,他抓住裴珍映的手大声唱起歌来,两个男孩子心有灵犀,试图把翻起的浪花挡在身后。




赖冠霖手指抓着安全带,怔怔的看他,邕圣祐发誓绝对没有质问的意思,嘴巴平常说得一溜,这时候就言非所思,他有些急躁,不等赖冠霖开口,他压着声线,往赖冠霖又靠近一点。




“点头就表示你愿意跟我一组,那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?”


“没有什么意思。”




邕圣祐一听,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



“这就完了?”




赖冠霖睁着大眼点了点头,看起来十分无辜。




邕圣祐无话可说,心里不是滋味,他搞不清楚事情出错在哪里,此时此刻跟赖冠霖说话,就像一头撞上铁壁,自讨无趣。但他又放不下心,让小孩一个人闷闷不乐,他只得在心里默想: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




他把赖冠霖紧攫着安全带的手扒下,握在两手之中,赖冠霖看着他,眼底一片澄明,他心里思虑纵然千丝万缕,但还是有一个大致的想法。




“不想说话可以,至少把手给我。”




冰凉的手相握,慢慢变得温热。




“你还是要跟我一米都不分开的,小闷罐。”




大概是第一次,他看见赖冠霖的脸粉成一抹淡红。




人又不是生来就无欲无求,更不用提少年心性,多少稳不住情绪,赖冠霖一直小心翼翼,不再去招惹邕圣祐,偏偏后者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关心他。




他被邕圣祐紧紧抓牢的手心热得沁出汗来,黏热的感觉极不好受,但邕圣祐一点放手的念头都没有,他更不好意思挣开。要是再细问真心,他真的想松开吗?答案也不须明说。


回宿舍这一段路很长,在后座沉默不作声的空档,紧绷了一天的心神慢慢放松,睡意袭来,他勉力睁着眼睛看着前方,一路飞驰而过的车变成一点一点流逝的光让人看得眩目。




“困了?”




邕圣祐的声音在他右耳传来,他眨眨眼睛,嗯了一声,不等邕圣祐再多说一句,他就靠在那舒服的肩膀上合起双眼,反正也只有一种结果,这一次他选择妥协。




他睡得很沉,邕圣祐在到达宿舍的时候摇醒了他,迷迷糊糊上楼时,他才发现邕圣祐松开了他的手,原来一个小时这么快过吗?




他不去想心里的失落,草草卸好妆后,在你争我夺的分秒下,麻利地洗好了澡,走进房间,李大辉在隔壁房打着游戏,他只觉精神疲惫,躺在床上,第一次感觉自己终于要适应这张床了,闭着眼睛假寐时,他听见房门被打开,但他没睁开眼睛,一觉醒来,重新收拾心情,就权当一切是镜花水月。




而上天哪有一次随人愿。




在邕圣祐摸上他的脸那一刻,眼睛就已睁开,毫无困意,那一触碰就像是踩到他伤痕累累的尾巴,让他心里炸裂出最凶狠的火花。




“哥,够了。”




他把邕圣祐的手拍开,不再看他,放高的声量有些颤抖,软糯的口音却带不出他心里的怒气。




“你妆没卸好。”




邕圣祐指了指他的眼角和眉毛,无视掉他的警告。




“一小时已经过去了。”




赖冠霖鼓着勇气抬头,邕圣祐只是背对着他把卸妆水倒在化妆绵上,他捻住湿透的绵花一声不吭走过来,坐到他床边坐下,脸上一点表情都猜不透。




“闭眼。”


“我可以自己来。”


“冠霖,在我生气之前,你听我的好不好?”




邕圣祐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悦,他的语气更没有大声的责难,却让赖冠霖所有的委屈从胃里涌上喉间,酸涩的,令人心悸。




滚烫的眼皮在眼球上刺激着泪水增生,冰凉的绵片在他眼眶四周抹擦,一阵冰凉之后是邕圣祐把他圈在怀里的温暖。




“对不起。”


邕圣祐搂着他,紧得人喘不了气。




“我不想让你哭的。”




他推开邕圣祐,胡乱地抹走脸上水渍。




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。”




邕圣祐只感觉这一步走错,是步步皆错,赖冠霖就算是哭,也是冷静的,他的眼眶只是红了一圈,在泪珠滑下不到一秒,就会被擦走,男孩子就算哭,还是倔强地抬着头,不肯服软,他想起李大辉的话,这样的心性,每一份倔强都是受过的苦中破开的坚韧吧。




可是怎么办,比起嚎淘大哭,他这么安静,更让人心痛。




“冠霖,我不是故意这样的。”




邕圣祐蹲下来,只来得及看他发红的眼角,赖冠霖捂着脸良久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就像他以往的无数次经历一样,如果这一次再不说开,以后就再没机了吧,邕圣祐握紧冒汗的手心,把赖冠霖转正身体,他正要开口,就被男孩打断。




“不要问我了。”




红色和水汽晕开,像三月盛开的一片桃花被水浸透。




“我永远不会告诉你。”




他的眼泪终究是滑了下来,滴在邕圣祐的手臂上。




让李大辉万万想不到的是,邕圣祐和赖冠霖的关系降到冰点,他看得出来,其他人怎会有猜不到的道理,但大家只当是没捅破的窗纸,你知我知,心知肚明,在一起出道的组合,可以相安无事的组合又有多少?




但李大辉觉得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,赖冠霖还是老样子,反而是邕圣祐愈加的憔悴,本来就瘦削,这样一折腾,变得更单薄了,李大辉抱着一半好奇一半忧心走到邕圣祐身边。




他看着邕圣祐发呆的目光,视线落在谁的身上,他连大名都不用说出口。




“圣祐哥,你还好吧?”


“大辉⋯⋯”


“嗯?”


“你说一个人经历过什么才会把话说得这么死?”


“不是很懂你说什么。”




邕圣祐回过神看他,眼睛里尽是茫然。


“冠霖他心里有永远都不会告诉我的事。”




李大辉看着他眨巴眼睛,神不守舍。




“冠霖吗?”


李大辉想说他挺正常的,但把邕圣祐弄成这副样子,丢了魂似的,他们的对话是有多不愉快啊。


“他挺正常的啊,哥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惹他生气了?”




邕圣祐回想,他当时的表情怎样都不是发怒,当他忆起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孔,心里更觉疲乏。




“我敢保证,绝对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。”




李大辉看他委屈的表情,叹气拍拍他的肩。




“也是,我看哥对他就不错。”


“是吧,我对他算不错了吧。”


“何止不错,那简直是⋯⋯”




手中的Sally被松开的手掉落地上,李大辉突然灵光一闪,答案无非那几个,非黑即白,邕圣祐却留在灰色地带,自寻烦恼。




“那简直是相当不错了。”




李大辉觉得自己又积了德,心情也加倍变好。




“圣祐哥,表达情感的方式人人不同。”




他清清喉咙,邕圣祐望向了他。




“我就举个粗列,像善皓,他要是喜欢一个人,就喜欢直率地给予强烈的反应,身体接触也好,言语也好,喜欢就说喜欢。”




李大辉观察着邕圣祐的表情,自己也变得紧张兮兮。




“还有一种人,喜欢不说喜欢,和内心对着干,愈喜欢愈不敢靠近。”




他捏了捏邕圣祐的肩头,明人不说暗话,但也不需要点破。




“哥和冠霖再好好聊一次吧。”




邕圣祐活了二十三年,脑袋也算机灵,他还未迟钝到听不懂李大辉的话,他会呆住,只是因为他没想过这个答案,赖冠霖的种种行为举止,没有一项暗示他喜欢自己,握手也好,拥抱也好,就算当着他面流泪也罢,他从那双眼睛里从来看不透一个孩子的内心想法。




要说他善于隐藏,还是太过玲珑剔透,连大辉都能一瞬间明白,他又在作何苦功?




他的胸口像被石头压得死死。




最让他闷的心慌是,赖冠霖喜欢他,是一辈子不打算告诉他的秘密。




他惘然地望着摄影机,赖冠霖坐在他旁边,就像一个迷一样的漩涡,他可以不动声色的收藏自己,伪装出一副完美的铠甲。




邕圣祐自问自己做不到,当知道有一个人喜欢你,而心里又一直放不下,根本做不到沉默是金。




人在局中,不得不迷,他不是局外人,只余满腔迷思。




“赖冠霖。”




邕圣祐在录影厂的卫生间门外叫住了他,男孩只是停了一下,还是跨进门里,没有作声,邕圣祐咬着唇跟了进去,卫生间空荡荡的,四下无人,他把门锁上,咔嚓一声,非常响亮,赖冠霖在镜子里看他,一脸不解。




“我有话要说。”




男孩低着头把水龙头拧紧,在旁边的纸盒抽出手纸,细细的擦干双手。




“但是我没有话想说。”


“那你就听我说。”


“我也不想听。”


“你必须听。”




邕圣祐把他推到盥洗台边,手上的劲儿大到让他吃痛,他只是抿着嘴,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哥哥,邕圣祐的手压在他手腕上,把他围在身前,距离有些过近,赖冠霖斜靠在台边,在对上邕圣祐视线后,垂着眼睑不再看他。




“为什么不看着我?”




邕圣祐身上清淡又熟悉的气味让他一阵鼻酸,刻意又好,无心也罢,喜欢他,非常喜欢他。




“为什么躲着我?”




赖冠霖想挣开手,他不想再继续这种对话。




“我没有。”


“你每次都只会说没有。”


“那你让我说什么?”


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坦诚一点。”




邕圣祐看着男孩扁下来的嘴角,心里又气又无力。




“圣祐哥,你就不能放过我吗?”




他从来都很坚强,个性很乖驯,声音很柔软,从来不会哭闹,从来不会耍小脾气,安静得分不到一颗糖都不会反抗。




“不是你的错,是我的问题。”




泪光在他眼波流转,淌在脸蛋上,滑到下巴尖,自己逼迫得他无路可逃,既然哭了,能不能把委屈也耍出来?他深吸一口气,把他脸上的所以水痕全都擦去。




“喜欢我怎么会是错?”




指尖下的肌肤变得僵硬,赖冠霖的脸色瞬间苍白,他率先否认。




“我没有。”




邕圣祐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


“我没有。”


男孩的腔调里颤抖个不停,心事被光明正大的撕成一个血淋淋的破洞,他以为他做得够好了。




“为什么不承认?”




他手心底下的血肉像被抽去所有力气,赖冠霖的表情刺得他心里一阵痛。




他把男孩拥在怀里,箍得很紧。




“喜欢我不好吗?”


赖冠霖痛苦的呜咽一声。


“那换我来喜欢你好不好?”




赖冠霖的手抵在大理石上,指尖用力得关节发白。




“你不想说话就听我说。”




他鼻腔里都是邕圣祐的味道。




“以后我来喜欢你。”




他怀抱里的男孩,温暖的,柔软的,像一只最乖巧的动物在轻轻抽动,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



“你在说什么?”


赖冠霖不敢相信,邕圣祐把他摁在怀里不让他动。




“我说,以后你的喜欢都由我来喜欢。”


“我不信。”




赖冠霖一把推开他,力气大到前所未有,邕圣祐往后退了几步,在赖冠霖急欲逃离的时候拉住了他,邕圣祐生气了,他把赖冠霖撞到砖墙边,肉体立即发出一声闷响,男孩的脸出奇红艳,他压制着那不安份的手脚。




“我最讨厌把话多说两遍。”




赖冠霖不看他,连耳尖都红透了。




“但是你就喜欢这样。”


那他就说,说到他服为止。




“我不说第三遍了,我说喜欢你,你再不信,我就亲你。”


他盯住男孩肉嘟嘟粉嫩的唇,心里一阵悸动。


“我不信。”




赖冠霖嘴巴还没合上,邕圣祐就欺了上去,把他的双唇咬住。




他绝对是故意的。


 


“圣祐哥真的喜欢我吗?”


“你有多喜欢我?”


“很喜欢。”


“那以后我就加倍的喜欢你。”


“我不信。”


“你就是喜欢我亲你是吧?”




“嗯。”


赖冠霖蚊子般应了一声。




小疯子,邕圣祐捏住他的脸蛋,狠狠地想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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